世人常问,身有疾苦,尤其心神之疾,于称骨算命法中,究竟对应几两几钱之命?此问背后,是为寻求解脱之法,亦或为宿命寻找注脚、然若深究其理,便知此问实乃将医家之事与命理之学混为一谈,是为缘木求鱼。
称骨算命,相传为唐时袁天罡所创,其法乃依人之生辰,即年、月、日、时,各配以特定之骨重,四者相加,得出总重、此总重,便是一生之命格概括、其后附有判词,如诗如赋,寥寥数语,勾勒出此人一生之荣枯、顺逆、贫富之大势、此法之精髓在于“象”,而非“症”、它描绘的是一幅人生长卷的整体色调,是淡雅还是浓烈,是平顺还是崎岖。
譬如,命重者,或有七两一钱之“公侯卿相之命”,判词曰:“此命生成福气通,公侯卿相在其中、一生衣食安排定,却是人间一富翁、”此等命格,言其天生福禄,易得贵人之助,事业顺遂、而命轻者,或仅二两六钱,判词云:“平生衣禄苦中求,独自营谋事不休、离祖出门宜早计,晚来衣禄自无忧、”此言其一生需辛勤劳作,白手起家,中年困顿,晚景方能稍安。
观遍所有骨重判词,未见有任何一句明确指出某命格必患“癫狂”或“心智失常”之症、判词多论及“劳碌”、“奔波”、“刑克”、“孤苦”,此皆为人生际遇之坎坷,是外部环境与个人运势之交织、困苦之境遇,确能使人心力交瘁,神思恍惚,但这并非命格直接注定了病症本身、正如久居湿寒之地者易患风湿,却不能说风湿病就是某个特定地理坐标的产物。
精神之疾,今人称之为心理疾病或精神障碍,其成因繁复,非一言可蔽之、或因先天遗传,或因后天脑部器质之变,或因长期处于巨大压力之下,七情六(六欲)失调,气血逆乱所致、此乃身心之病理状态,是“病”,需寻医问药,对症调理、此为医家之范畴,讲究的是辨证施治,是“术”。

将精神之疾简单归结为“命不好”或“骨重太轻”,是一种认知上的懒惰,亦是对患者本身的不公、试想,若一位身家显赫、命格高贵之人,因商场倾轧、家族纷争而心力交瘁,患上抑郁之症,难道能说他七两多的命格是虚假的吗?反之,一位命格评定为奔波劳碌之人,天性乐观,随遇而an,虽生活清贫,却心境澄明,精神矍铄,难道他的命格就评断错了吗?
可见,称骨算命所称的“命”,是人生的基本框架与潜在趋势,如同船之材质与设计、而精神健康,则更像是在航行中,船长(即个人意志)如何应对风浪,以及船体(即身体)本身是否得到了妥善的保养、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,可能让最坚固的巨轮受损;而一位技艺高超的船长,也能驾驭一叶扁舟穿越险滩。
若硬要将二者联系,只能说,某些命格所预示的人生道路可能更具挑战、譬如那些判词中带有“奔波”、“劳碌”、“六亲无靠”的命格,其人生旅途中的压力与困顿,客观上确实高于那些“安享福禄”、“出入有敬”的命格、长期处于逆境,心神所受之消耗自然更大,若不懂得自我调节疏导,患上心神之疾的风险或许会相应增加、但这并非命理上的因果,而是现实生活中的逻辑关联。
与其纠结于精神病患是几两命,不如将目光转向如何应对、命理之说,可作参考,用以了解自身性格之长短、运势之起伏,从而扬长避短,顺势而为、当人生进入低谷,判词或能给予一丝心理准备,让人明白此乃命中注定之磨砺,而非个人无能、但这绝非放弃努力、听天由命的借口。
面对精神之疾,首要之务是正视其为一种疾病、如同伤寒感冒,它需要科学的诊断与治疗、求助于专业的医师,通过药物、心理疏导等方式进行干预,才是走出困境的正道、命理不能替代医理,算命先生的判词更不能取代医生的处方。
归根结底,称骨算命与精神疾病分属两个截然不同的领域、前者是古人对生命轨迹的一种模糊而充满诗意的哲学概括,后者则是现代医学对人类大脑与精神活动的科学认知、试图用一套体系去解释另一套体系的问题,终将陷入迷雾、一个人的骨重是几两几钱,与他的精神是否健康,并无直接的、必然的联系、命运给予每个人的剧本各不相同,但如何演绎这出戏,如何面对途中的风雨,选择权,始终在自己手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