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支之道,奥理深微、常有缘主登门求教,开口便问:“师父,常听闻大运十年一转,但这十年里,到底是前五年看天干,后五年看地支,还是两者同论?”这个问题,在命理界争论了上千年,至今仍有许多初学者甚至入行多年的师傅在其中打转、若把这大运简单的砍成两半,未免小瞧了先贤的智慧。
命理推演讲究的是气流运行,而非木板切分、谈及大运的划分,必须追溯到《渊海子平》与《三明通会》等经传、古籍中确有“干管五年,支管五年”的提法,这种分法在教学上为了让人易于上手,确实起到了简化逻辑的作用、实际批命若死守这个教条,往往会差之毫厘,谬以千里、一个大运是由一个天干和一个地支组合而成的,它们是一体的,如同一个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,虽然功能不同,但血脉相连,气感相通。
观察大运的运作,要先看天干与地支之间的生克关系、命理学中有一个核心概念叫“盖头”与“截脚”、假如一个大运是“甲申”,甲木是天干,申金是地支、金是克木的,这叫截脚、这时候甲木的力量被底下的申金削弱了,这十年里,即便你命局喜木,这甲木也发挥不出十成的威力、如果按照五年一分的说法,前五年走甲木运,是大吉,后五年走申金运,是大凶,这显然违背了气运流转的连续性、事实是,申金的肃杀之气在这十年里始终笼罩着甲木,只是在前五年里,甲木的“表象”较强,后五年里,申金的“实质”影响力更显。
气运的流转是渐进的、大运的交接通常会有两三年的过渡期,圈内称之为“脱运”与“交运”、在旧运将尽、新运未到的时刻,气场最为动荡、同样,在同一个大运的内部,天干与地支的力量博弈也是流动的、与其说是五年一分,不如说是“干领其头,支承其后”、天干主外,主名声,主表面的机遇;地支主内,主根基,主实际的得失、前五年,天干的名分气势先行爆发,但这时候地支的底气已经潜伏在其中了、后五年,地支的实利或实祸显现,但天干的余威依然存在,影响着事物的走向。
不少流派主张“干四支六”,即天干占四分影响力,地支占六分、这种观点的依据在于地支乃“一方之气”,力量沉稳且深厚、甲子大运,地支子水是水之旺地,它能滋润命局的燥气、这十年的基调,其实是由子水定下的、天干的甲木更像是一个引子,把子水里的生机引导出来、如果你硬要说前五年只看木,后五年只看水,就会忽略掉子水对甲木的支撑、没有水,甲木就是枯木;有了水,甲木才是活木。
有些特殊情况,干支之气完全一致,比如“庚申”、“甲寅”、“丙午”、这种运势被称为“专气大运”、这种时候,五年一分还是十年合论,区别不大,因为上下气场是一致的、但在绝大多数干支相克、相泄的情况下,绝不能一刀切、比如“丙子”大运,丙火坐下是子水,水火相激、这十年里,火的力量一直受压制,水的冷冽一直存在、前五年丙火虽然主事,但因为坐在水上,这种火是虚火,是容易熄灭的火、后五年子水主事,丙火虽然退位,但它在天干上依然会影响命主的情绪和思维。
深入研究八字的人都知道,“地支”是力量的归宿、地支中藏有“人元”,也就是藏干、子水中藏癸,午中藏丁己、这些藏干在特定的流年被引动时,就会在大运中跳出来兴风作浪、哪怕是在前五年的天干主事期,如果流年地支与大运地支发生了冲合,那么地支的影响力会立刻盖过天干、比如你走“丁亥”大运,本应前五年看丁火,但流年遇到了“巳”,巳亥一冲,这原本属于“后五年”的地支力量提前被引爆了,根基动摇,灾祸立至。
从五行生旺死绝的角度看,天干是地支的显现、如果把地支比作大地,天干就是大地上长出来的植物、植物的生死存亡,离不开土壤的养分、研究大运,必须先看地支是什么季节,是哪一方的气场、寅卯辰是大木方,巳午未是大火方、当大运步入火方,即便天干带水,那水也是容易被蒸发的,这种气势的宏观把控,远比计较那“五年分界线”重要得多。
很多求测者反馈,自己在进入某大运的第六年,确实感受到了天翻地覆的变化,这似乎印证了五年一分的说法、这种现象其实是因为“气势位移”、在第六年,地支的力量进入了最鼎盛的阶段,加上流年的配合,导致了体感的剧烈波动、这并不是说前五年地支没动,而是它一直在积蓄力量,到了这一个点,由量变引发了质变。
古人说:“三年看运,七年看命、”这里的运,指的是大运与命局的契合度、看大运时,要看这个干支组合对命局整体“寒暖燥湿”的调节作用、如果命局太寒,需要火来解冻,大运走“丙子”,虽然子水是寒凉的,但丙火的出现毕竟给了命局一线阳光、这阳光在前五年能照亮前程,后五年虽然子水势大,但那份丙火的暖意在心理层面依然能支撑命主、若你只看后五年是水,断其必然凄惨,那就偏激了。
在实务操作中,还需要考虑“盖头截脚”对行运长短的影响、有的运,天干生旺地支,力量绵长,这十年可能都比较平顺,分界不明显、有的运,干支互克,力量损耗在内耗中,这就显得起伏不定,这时候“五年之分”就会表现得像断层一样明显、但这依然是干支互动的结果,而非简单的机械切分。
再论及“纳音”的影响、纳音五行在论命时虽然不如正五行常用,但在看大运气势时却有奇效、比如“壬戌”大运,纳音是大海水、这种大海水的能量是贯穿始终的、戌虽然是土,是火库,但由于纳音和天干壬水的影响,这十年整体带有一种奔流、包容且复杂的意象、如果死扣五年分法,前五年壬水水旺,后五年戌土克水,就会完全忽略掉“大海水”这种气势的统一性。
对于大运的研究,不能脱离流年、流年是君,大运是臣、大运提供了一个十年的背景板,而流年则是具体的执行者、无论大运如何划分,流年都在不断地扰乱这种平衡、走天干运时,流年地支可以和运支发生作用;走地支运时,流年天干也会和运干发生呼应、这种纵横交错的网格,让五年之分变得更加模糊。
我们推命,求的是一个“准”字、如果按照五年一分能断准,那就分;如果不能,就要思考其中的变数、在实战经验中,地支的力量往往是贯穿十年的、天干就像是这十年里的一个主题词,地支则是这个主题词赖以生存的环境、环境如果不适宜,主题词喊得再响也没用、反之,如果环境极佳,即便天干主题词一般,命主也能顺势而为,取得不俗的成就。
有些缘主问:为什么我刚进大运第一年,就感觉地支的力量在发挥作用?这通常是因为命局地支与大运地支发生了合化或者刑冲、比如你八字里有“寅”、“午”,新大运是“戌”,刚入大运,寅午戌三合火局直接成形、这时候,你根本不需要等到第六年去感受“戌”的力量,这种火的力量在第一年就足以改变你的整个人生轨迹、这就充分说明了,大运是一个整体的气场感应。
谈到这里,不得不提“虚实”之论、天干为虚,地支为实、虚的东西容易变,实的东西稳定、在大运的前五年,这种“虚”的影响力确实更直接地作用在命主的情感、名誉和社交圈上、到了后五年,这种影响会沉淀下来,落实到财富、身体和家庭等实物上、这种从虚到实的过渡,被人们误认为是时间上的绝对对半开。
现在的命理爱好者,受现代思维影响,喜欢数字化、模型化、看到一个十年,就想分成两个五年,甚至有人想分成四个二年半、这种思维是不可取的、易学讲的是“象”,象是圆融的、你观察一棵树,春天发芽,夏天茂盛,秋天枯萎,冬天凋零、你不能说这棵树前六个月是叶子管,后六个月是树干管、它们是一个生长的整体、大运亦如是,是从生到旺,再到衰,再到交替的过程。

在具体分析时,还要看“墓库”、如果大运地支是辰、戌、丑、未,这叫四库运、这四种运极其复杂、辰是水库,如果你前五年走的是天干壬水,这壬水入辰库,是力量的归宿还是力量的终结?这需要结合命局的强弱来定、如果此时只看前五年壬水,不看后面辰土对它的收纳作用,那对命运的判断就会出现巨大的偏差。
论大运,还要注意“移位”、有时候,地支的影响力会提前、比如流年与大运合化,会将地支的五行属性提前透出、又比如大运天干是地支的透出之神,比如“甲寅”运,甲就是寅的头,这十年干支一心,气场极其纯粹、而“甲申”运,甲木想往上长,申金在下面拽着、砍着,这种内耗会让命主在整个十年里都感到一种撕裂感、这种撕裂感并不会在第五年结束时消失,而是贯穿始终。
身为命理师,在批命时,我更倾向于将大运看作一个整体的气流,而非两块独立的积木、天干是气,地支是质、气依质而生,质随气而动、观察这十年的吉凶,要看干支结合后的综合能量对原局起到了什么样的破坏或建设作用。
如果原局喜火,走“丙子”运、丙火虽然被子水克,但丙火只要出现了,它就会寻找原局里的木来生助自己、如果原局有木,这丙火就能在前五年甚至整个十年里保持微弱的火种、如果原局无木,丙火很快就会被子水熄灭、这种细微的生克转换,才是命理的精髓所在。
很多古籍中提到的“五年分”,其实是一种权宜之说,是为了方便解释气运的重点转移、但在实际应用中,一定要具备整体观、我们要看的是这十年的整体气候、如果是“庚子”运,这就是一片金水之气,主寒、主凉、主收敛、即便前五年庚金当权,它也是为了生子水、这种金水相生的趋势,是这十年的主旋律。
我们要警惕那种“断章取义”的学习方式、命理学是一门关于时间的艺术,时间是流动的,不是切割的、大运的每一个节点,都受到流年的雕琢、与其纠结于五年还是十年,不如静下心来研究干支的生克刑冲合害,研究气在不同季节、不同地支环境下的强弱变化。
有些师傅执着于四六开,有些师傅执着于五五开、其实,真正的开合在命主的心念与环境的碰撞中、如果一个人的命局中,天干透出的神非常有力,那么大运天干的影响力可能会延伸到第七年、第八年、如果地支的根基极其深厚,那么地支的影响力可能从第一年就开始笼罩全局。
在这个快节奏的2026年,人们总想找一个固定的公式来套用命运、但命运从来不是公式,它是生命在时空中的一次呼吸、大运就是这呼吸的节奏、明白了这个道理,你就会发现,五年之分不过是过眼云烟、真正的玄机,在于那干支之间不着痕迹的流转与渗透。
我们要把眼光放得长远一些、看大运,要看它在整个人生格局中的位置、这一步大运是起承转合中的哪一环?它是连接了之前的火运还是之后的金运?这种大局观,能让你在看八字时,不再纠结于那小小的五年之限,而是能从更高的维度,俯瞰命运的起伏跌宕。
在批命的实操中,我通常会建议缘主,关注交运的前后三年、那是气场最混杂的时候、而大运中期的五年节点,更多的是一种心态上的转变点、由于这种转变,人们往往会觉得环境变了,其实环境一直在那,只是你的感应点从天干移向了地支,从表象移向了内里。
干支五行,相生相克,互为阴阳、大运的十年,是阴阳交替、力量消长的过程、当天干的力量逐渐衰退,地支的力量自然浮现、这是一种自然的过渡,如同昼夜交替,没有一个绝对的闸门、在分析八字时,我们要以动态的眼光去看待这十年的变化,去感受那股气的律动。
综观命理典籍,其实高阶的论法大多支持“干支共论”、那种分而治之的做法,虽然容易让大众理解,却剥离了命理的灵魂、灵魂在于气,气在于流通、天干与地支,一阴一阳,一动一静,它们交织在一起,才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大运、这种交织,不分前五年还是后五年,它是如影随形的。
每当有缘主问我同样的问题,我总会告诉他们:不要被数字束缚、你的命局是一个小宇宙,大运是外界吹进来的一阵风、这阵风吹过来,是先吹到你的头发(天干),还是先吹到你的身体(地支),这取决于你的站位(流年)和你的体质(命局)、这风,一刮就是十年、这十年里,风力有大有小,方向有偏有倚,但风始终是那一阵风。
我们要做的,是顺应这股风的方向,而不是去争论它在第五年零一个小时的时候是不是突然变了、理解了这种气场的连续性,你对八字的理解就会上一个新的台阶、命理不是死板的数学,它是活生生的人生、在这个充满变数的时代,保持一份对玄学的敬畏,对气理的钻研,比寻找任何简单的捷径都要重要。
回看这千年的命理演变,无论流派如何变换,核心永远离不开对自然的模拟、自然界没有绝对的分界线,大运亦然、这种认知,是每一位求道者必须经历的心路历程、只有打破了“五年分”的执念,才能真正看到八字大运背后的那片星辰大海,看到那股决定人生浮沉的宏大力量。
大运的奥秘,尽在干支的生克制化之中、当天干克地支,这叫盖头,天干的力量会被削弱,但它的统治力会变得暴戾而不稳;当地支克天干,这叫截脚,天干就像失去了双腿,志向难申、这种复杂的关系,岂是一个“五年”能概括得了的?唯有深入其中,细细品味,方能识得庐山真面目。
莫再问五年还是十年,且看那干支如何舞动,看那气流如何穿梭在你的命盘之中、这其中的每一个波动,每一个转折,都是命主生命华章中不可或缺的音符、顺势而为,明理修身,这才是算命的真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