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开一本泛黄的1980年老黄历,纸张边缘已有些许毛糙,油墨的香气混合着岁月尘封的味道,扑面而来、那不是一串冰冷的数字,而是一个时代的独特印记、1980年,农历庚申年,生肖属猴、对于从那个年代走过的人来说,这本老黄历上的每一个字,都牵动着一段具体而微的生活记忆。
庚申猴年,纳音五行为石榴木、木命之人,往往聪慧机敏,心思活络,恰如申猴之性、1980年出生的属猴人,便带着这样的天性,踏入了改革开放初期的中国、他们的童年与少年,伴随着社会剧烈的变革与思想的萌动、石榴木,其木坚实,成材需历经风雨,也预示了这一代人注定要在时代的浪潮中,凭借自己的智慧与坚韧,开辟出一番天地。
老黄历的核心,在于每日的宜与忌、这简单的两个字,在1980年的中国乡村与城镇,是无数家庭安排日常生活的无声指南、不像今天的人们可以随时查阅电子日历,那时的黄历,是一家人的行动总纲、比如翻到某一页,上面用宋体字清晰印着宜:嫁娶、祭祀、开市、动土、当家人小心翼翼地翻开那一页,指尖划过宜嫁娶三个字时,心中盘算的便是家中待嫁女儿的婚事,哪个日子彩礼过门,哪个日子宾客盈门,都要与黄历上的吉日相合。
宜开市,在1980年这个特殊的年份,则有了更深远的意味、深圳、珠海、汕头、厦门经济特区刚刚建立,个体户的牌照开始悄然出现、一个朴实的匠人,可能就是看着黄历上这个宜开市,鼓起勇气在街边支起了一个修鞋摊、一个早点铺、这背后,是个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,与国家探索新道路的宏大叙事,在这一天奇妙地交汇。
而忌:远行、安葬,则是一种朴素的敬畏、它提醒着人们,在某些特定的日子里,天地间的气场或许不那么和谐,应当静守家中,避免大的动作、对于要出远门探亲或是谋生的人来说,看到这个忌字,便会多几分思量,或将行程推迟一两天,求个心安、这种顺应天时的哲学,深刻地烙印在那个时代的精神世界里。
节气的流转,是农耕中国的脉搏,1980年的老黄历更是将这一点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
立春(2月5日),标志着冬的结束,春的起始、在北方的田野里,冰雪尚未完全消融,但经验丰富的老农已经开始检修农具,准备春耕、黄历上的立春,是一个无声的号令,提醒着人们新一年的农忙即将开始,一年的收成在此刻播下希望。
芒种(6月6日),这是一年中最忙碌的时节之一、北方收麦,南方插秧,田间地头到处是挥汗如雨的身影、黄历上芒种二字,背后是麦浪滚滚的金色,是水田里倒映的蓝天,是亿万中国家庭对温饱最直接的期盼。
白露(9月8日),白露秋分夜,一夜冷一夜、天气转凉,秋意渐浓、孩子们可能还在田埂上追逐嬉戏,但大人们已经开始准备秋收的各项事宜、空气中弥漫着庄稼成熟的香气,黄历提醒着人们,丰收的季节到了,要抓紧时间将一年的辛劳颗粒归仓。
冬至(12月22日),冬至大如年、在这一天,北方的人家要包饺子,南方则会吃汤圆、这是一家人团聚的日子,也是寒冬里最温暖的慰藉、老黄历上的冬至,不仅是一个节气,更是一种家的仪式感,维系着家族的情感纽带。
1980年的老黄历,其价值远不止于指导农桑嫁娶、它本身就是一件历史的证物、这一年,中国发行了第一枚生肖邮票——庚申年猴票、这枚小小的邮票,面值仅8分钱,如今已是收藏界的珍品、黄历上的庚申猴年,与这枚猴票一起,共同铭记了那个充满新生气息的年份、人们的生活虽然依旧朴素,物质远谈不上丰富,但精神世界却充满了蓬勃的希望、邻里之间的关系紧密,一台9英寸的黑白电视机,就能成为整个院子的欢乐中心。
今天我们回望1980年的老黄历,不再是为了寻找一个嫁娶的吉日,或是开工的吉时、我们在寻找的,是一种与土地、与时序、与传统文化紧密相连的生活方式、它让我们看到,在没有大数据和智能算法的年代,我们的祖辈如何用自己的智慧,去理解宇宙的节律,并尝试与自然和谐共处、那份对天地的敬畏,对家庭的珍视,对未来的朴素希望,透过泛黄的纸页,依然能够传递出温润而强大的力量、它记录的不仅是天象与历法,更是四十多年前,一个古老国度在转折点上,普通人真实而鲜活的日升月落。
